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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肉身滬養人

李佩書 攝影 陳應欽 李佩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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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肉身滬養人

一千七百萬年前海底火山噴發,一千七百萬年後海上群島澎湖, 石和玄武岩搭擋,捍衛了辛苦的島民,越困難的地方,越見祖先智慧的強大。

二○○四年,林文鎮老師才從馬公高中退休,就急忙來找他的老同學吉貝國中校長鮑平安商量,他意識到「石滬」這個活古蹟正被破壞而且減少,「一開始林老師找我,我也沒興趣啊!修理石滬非常艱苦,頭幾年我們每天浸在海裡工作七小時,中午趕時間就叫炒麵,一人一口隨便吃吃!」保滬隊長柯進多從意興闌珊到全心投入,他看見石滬對於澎湖人真正的意義。

靠著林文鎮老師四處奔波、申請經費,三年內保滬隊在吉貝修復了五十幾口堪用的石滬,「每年我們都會辦工法研習,有興趣的人可以來參加,但最重要的是兩個禮拜的石滬傳習,讓本地的年輕人來學修石滬,老祖宗的技術才能傳下去。七美最有名的雙心石滬也是我們吉貝去修的啊!」入冬後,東北季風刮起,吉貝人的工作告一段落,開始學修石滬。不用任何接著劑去固定,柯進多說,從看潮汐、挑石頭、堆疊到固定都是經驗的累積,只有親自下海做才能真正了解。

二○一三年二月,在吉貝北方海域有艘油輪擱淺,把石滬撞破了一個大洞,柯進多心疼的說:「毀了四分之三,一人一個工作天,至少要五百個工作天才修得好。」冬天風浪大無法出海捕魚,靠著石滬,整個吉貝可以抓上幾千斤魚,丁香、軟絲、刺規、鮸魚、紅魽……,「後備海田」讓澎湖人安心過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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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以前家裡要是沒有石滬,人家就不把女兒嫁給你啦!我太太那時候剛從嘉義嫁過來,剛好公滬豐收幾萬斤魚,有看到魚沒看到水欸!她也跟人家拿布袋去撿,拖了五、六十斤回來,其他家都是幾百斤這樣拿。」大嗓門的吉貝村長謝永乾說起石滬眼睛發亮。二十幾個人家一口滬,滬主每天輪,每年七月還會重新抽籤決定順序,誰家走好運也分享給厝邊隔壁,日子是這麼過來的。

走過北崁山一大片麻黃色的草原,不經意的小路下坡,可以找到整個吉貝島地勢最低的菜宅。三面石頭做成「包廂」,裡頭是剛長好的甘藍菜,「這裡有『龍喉』,風比較小,汲水又鎮煞。你看用石頭包圍的都是小菜苗,長大再移出去種才不會死掉。」村長這麼說。櫛比鱗次的硓石古石牆,裡頭包廂列隊,保護著婦人們的心血。「

要娶某,先擔三年硓石古石」,住的、吃的、用的,島人與石身相依,順應嚴峻環境,生活需要更多的謙卑和堅忍,在澎湖看得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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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文/李佩書  攝影/陳應欽 李佩書          圖文出處:天下雜誌微笑台灣款款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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